<p>凳上倒下去，到了他这种年纪到了他这种地位，最擅长的就是逞强。</p>

    <p>　　默苍离说没错，没人看着他就能轻而易举的把自己折腾得鲜血淋漓一身伤痕。</p>

    <p>　　其实以佛力压制魔气超疼的，哪有他表现得那么风淡云轻。</p>

    <p>　　逞强。</p>

    <p>　　燕风元嘉在唇舌里反复翻弄这两个字。其实所以人都在逞强，他是，默苍离是，俏如来是，奚霏舟也是但默苍离为什么要说他呢？</p>

    <p>　　有些东西刻入骨髓，他能懒倒在软榻上，却坐得比松竹更挺直，能出言轻佻，却难无礼，能离经叛道，却又恪守礼法。</p>

    <p>　　他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了。失去了儒教，那就用儒家来代替，没有了儒家就用全新的儒门，儒门无需他担心了，还有可以关注苗疆。</p>

    <p>　　只是给自己找一个活着的借口，知道默苍离再度踏入他的视线，撕破玄章泯灭人欲的诅咒。</p>

    <p>　　佛魔合体这种事情有人做过了，但同样也用事实证明这份超乎常理的强大有着无可避免的缺陷。他不会傻到让自己步后尘。</p>

    <p>　　他并不如一般儒者那般爱惜自己的羽翼，但也不喜欢让自己陷入困窘的局面，大智慧确实是失算的一步棋，但又如何。</p>

    <p>　　无我梵音掌握在缺舟手中更好，那他就没有非要留在地门的必要，九界的佛总喜欢让自己过得很苦，这点他不喜欢。</p>

    <p>　　缺舟不像九界的佛，从实力到外表，都像极了苦境那群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佛门美人。</p>

    <p>　　他想他是念旧了，想念过去人声鼎沸书声琅琅的德风古道，想念傲娇爱哭偏生还喜欢装模作样的老师，想念生人前温文尔雅，熟人前蔫坏雅痞的侠儒，想念眉眼曼妙温柔体贴的凤儒。甚至连那个在夏叔父亡后变了个模样的玉儒……</p>

    <p>　　昔日几百年的尘封都不会让他怅惘，偏偏如今不过眨眼年岁。</p>

    <p>　　默苍离的眉眼似乎在记忆中蔓延了数百年，然后在血沫中化作黑白的虚无。</p>

    <p>　　他想起来了为什么默苍离会说他逞强。是呢，如果不是逞强，如何撑着最后一口气死在他眼下，完成毕生的佳作呢。</p>

    <p>　　温凉的手掌附上眼帘遮挡了所有光芒，燕风元嘉微微一震边听一道熟悉的语调熟悉的嗓音。</p>

    <p>　　“尊驾，你太累了。”</p>

    <p>　　如饮一杯无味的水，哪怕细细平常上千遍万遍都是一个味道，没有味道。</p>

    <p>　　“只是想起了太久以前的事，抱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