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吻这件事对陈鸿寿来说并不陌生，但也算不得熟悉。对于他和贺襄阳多年的习惯来说，吻只不过是一场性事开端的前戏，或是在激烈碰撞中交接感情和体ye的工具。他们习惯了在情之所至的时候用对方的舌头填满自己的喉咙，填一填那个一直填不满的、感情的洞。

    现在，这种带着讨好和试探意味的吻，陈鸿寿还没试过。触感是柔软的，味道是微醺的，小朋友嘭嘭的心跳声在静谧中如此明显，闪亮亮的眼睛盯着他，似乎想在他的表情里寻找下一步行动的方向。

    可能是陈鸿寿略带享受的表情给了年轻人鼓励，小朋友再一次俯身过来，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用舌头来勾他的滋味，而他也顺从地承受了，他想看看这个年轻人还能胆大到什么程度。

    呼吸越来越激烈，这个吻也越来越深，年轻人探过来的身体越来越重，扶着他胳膊的手也越来越抖，吸吮的唇也越来越烫，在下一个更热烈的吻到来之前，陈鸿寿眯起了眼睛，突然伸手捏住了小朋友俏生生的下巴，让两个人的脸保持了一点距离，问他：“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喜欢你，那你喜欢我么？”

    “喜欢！”王一为点头，他答得很痛快，也许是过于痛快了，这个答案让陈鸿寿没有任何反应，既不激动也不兴奋，表情一如既往地淡淡笑着，反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喜欢我这个老男人？

    这个问题让年轻人的一腔热情突然转化成一种迷离的疑惑，他缓慢地跪坐回去，口中喃喃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如果想要继续这份激情，王一为可以随口说出的答案有很多种，简单的有“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反诘的有“那您为什么喜欢我？”，如果真的要实事求是的话可以说“那晚看了你们两个搞事情之后就欲罢不能了”，当然也可以撒娇调侃说“就是喜欢陈叔叔包养我”可是王一为并不想选择上面的任何一种回答，那些回答都只能算作敷衍。他知道，贺襄阳从来没有给过陈鸿寿任何一次承诺，也没有和他面对面地讨论过他们这二十多年的感情究竟是为什么。他猜他是第一个和陈鸿寿如此讨论感情的一个人，这让他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忽然慎重起来，他认真地看着陈鸿寿，似乎睫毛都闪着光，他想给陈鸿寿和自己一个无愧于心的答案。

    他退了回去，把自己的脸靠在陈鸿寿的腿上，轻微地蹭了蹭，低声说道：“您让我好好想想，我想给您一个最真实的答案。”

    “好，”陈鸿寿有点意外，这是个珍而重之的意思。他很高兴，这时的笑容才真正从内心深处散发，他把没喝完的酒杯举起来一饮而尽，“酒很好喝，我很喜欢。”

    王一为低头亲了亲老陈穿着家居裤的膝盖，爬起来收了杯子下楼。他的步伐因为刚刚偷着勃起的下体而有些别扭，但是他努力调整了一下，下楼捡起了扔在地上的吸尘器，继续未完成的打扫。而那一直发硬发涨的器官，直到他洗漱睡觉都没有消停下来。像个恪尽职守的监督员，一直逼着他思考。

    这一夜王一为睡得并不踏实，他还没从私自与贺襄阳达成协议的愧疚中反应过来，又要沉浸在陈鸿寿扔给他的问题里。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待再睡醒时，天已经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