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丁静声嘶力竭，躺倒在地，声若游丝。

    丁静老了。

    丁静说了有多久，季乐意站在院子里就有多久，她的求情辱骂，季乐意都不在乎，越是激烈越是大声，他们就越不甘心，季乐意就越高兴。

    季舒曾想要把门打开，把人扔走，季乐意扯了扯季舒的衣袖，“小舒，不用管她，听着。”

    “可是……”

    “她骂我不堪入耳的话又怎么样，她越是气急败坏，我就越开心，无能者狂吠。”

    季乐意望着季舒，“季舒，交给我自己解决。”

    季乐意眼神坚定又凉薄，这是她和刘家的事，谁出面都不名正言顺，自然是她亲自才合适。

    丁静一个老人，谁来解决都要名声有损，只她这一个苦主，名正言顺，而且早就活在流言蜚语里，多一个八卦也没什么。

    声息一平，茫茫天地，寂寥风声，那扇在丁静眼里象征希望的大门打开，她眼里迸发出强烈的光芒，“乐意，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会丢下自己的亲爹的。”

    她试图拉住季乐意的衣角，却被她缓缓抽离。

    季乐意低头看着她，“丁静，我真的很好奇，想你和刘同光这样的人真的不要脸皮吗，一次次找我，丑态百出。”

    “刘同光在哪个医院，他要死了，我自然是要祝贺一番，我一定会买一个巨大的花圈给他送过去，好好祭奠。”

    “他是你爸。”丁静不知道那里来的脸面，铿锵有力说出这句话，好像他们生下她，她就要感恩戴德，千恩万谢。

    “爸，”季乐意语气嘲讽，“当初你们几千块钱把我卖了怎么不说我是你们的女儿。”

    “你大可以在这里一直待着，大冬天，天寒地冻的，你在这里冻死了，也算是你和刘同光恩爱证明，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多好啊。”

    季乐意话里的凉薄不作假，她丁静知道季乐意人心狠，可看她要走，却还是想努力一把。

    她扑通一声，结结实实跪在地上，抓住季乐意的小腿，“季乐意，我求求你了，以前是我们的错，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你就帮帮我们吧。”

    “你现在在大城市生活，手里面有钱，你就给个仨瓜俩枣就能救活一个人，你就帮帮忙，就算不认我们，也是，也是积德行善。”

    “你跟刘同光算什么，一辈子干过什么好事，积德行善，你也配。”

    丁静眼里透着绝望，她心一横，脑袋磕在水泥地上，重重一声，“我知道我们对不起你，我给你磕头道歉，求求你救救他。”

    丁静一把年纪，跪在冰冷的地面，朝着季乐意磕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霸。

    她的惺惺作态让季乐意感觉恶心，偏生季乐意还不好动她，年纪大了，讹上她，那才是倒霉透顶。

    她相信丁静有这个心思。

    她后退几步，走进门内，冷漠低垂眼，“你若是想在这里求神拜佛，随意。”

    “丁静，我不是那菩萨大佛，没有以德报怨的胸怀，这世上要是真有，那你们啊，就叫因果循环，自作自受。”

    “你们有着报应真是太好了，若是直接死了，太轻易，就这样吊着一口气，谁都活得难受，真是让人大快人心。”

    季乐意笑得不加掩饰，丁静偏偏被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季乐意关上门，不再理会外边的人，她牵起季舒的手往屋里头走。

    季舒的手被她自己弄的热烘烘的，就是为了在姐姐牵起自己的时候感觉到温暖。

    季乐意不是木头，就算早就看清丁静和刘同光的面目，可一次次被这样的人缠上，又怎么能不恶心，憋屈呢。

    “没事了姐姐，没事了。”

    她紧紧捂着姐姐的手，将自己的温暖尽数传递给季乐意。

    门外，丁静还守在那里没放弃，刘同光对其他人是混蛋，可对丁静却是没话说，当年刘同光为了娶她，不惜跟家里反目，将丁静从魔窟里救出来，他们两个倒是情比金坚。

    丁静为了给刘同光治病，她把自己的棺材本全都拿出来了，可不够，刘同光病得重，全靠在医院里吊着命，可丁静不愿意放弃，儿子也靠不住，不愿意贷款治病，她走投无路，只好又将门路放在季乐意身上。

    她去了北市定居，那里可是寸土寸金，季乐意老家还有那么多资产，她就算是把整张老脸丢尽，也要试试。

    “妈，谁让你来这里的。”身后是藏不住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