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时衍退后一步，将双手负于身后，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了一下，面上没有半分波动。

    他站在那里，看着温叙然一遍又一遍地练“霜起”。

    “今日先到这里。”凤时衍忽然开口，语气淡淡，“天色不早了。”

    温叙然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被剑柄磨得发红，指尖发颤，掌心里全是汗。

    原来他不知不觉就从天亮练到了天黑吗？难怪身体感觉像是被谁打了一顿似的，那么酸痛。

    他抬头看向凤时衍，笑着说：“大师兄，那我明日还能来吗？”

    凤时衍看着他发亮的眼睛，静了一息，点头：“可以。”

    温叙然心满意足地收了剑，朝凤时衍挥挥手，往门外跑去。

    银啸正趴在门外的石阶上打盹，听到动静抬头一看，见是主人出来看，才懒洋洋地站起来，甩了甩尾巴。

    “走吧，银啸。”温叙然跨上虎背，白衣在夜风里飞扬，少年笑着弯腰在虎背上揉了一把，“回家。”

    白虎四蹄腾空，载着他没入云海之上无边的夜色。

    凤时衍站在门口，目送那道白色身影消失在星天之间。

    夜风撩起他的银发，掠过冰蓝色的眼睛，那里面的光比夜色更深。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看指尖。

    方才勾过温叙然手腕的那处，似乎还残留着少年温热的体温，像一粒火星，落进来他常年冰封的掌心里。

    …………

    温叙然回到云归居时，月光已经铺满了整个院子。

    他简单冲洗了一番，换上轻薄的中衣，盘膝坐在窗前的蒲团上。

    他闭上眼，开始修炼引气诀。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穿过窗户，穿过竹帘，穿过他微敞的领口，顺着经脉汇入丹田。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长，整个人都沉浸在那股温凉而充沛的能量之中。

    胸口的玉佩微微发烫，像在无声地呼应着什么，将源源不断的灵气引入他的体内。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经透进来第一缕天光。

    天亮了。

    温叙然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只觉得神清目明，耳聪脑净，浑身像是被山泉洗过一遍，通透得不可思议。

    他内视丹田，灵力又壮大了一圈，浅橙光的气流中隐隐有黄色光点浮动。

    炼气九阶。

    他弯了弯唇角，倒没太意外。

    这几日他日夜苦修，加上玉佩的增幅和现代时剑术打下的体魄基础，进境快些也正常。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去里间打了山泉水洗漱，冷水泼在脸上，带着松针和雾气的气息，凉得他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

    洗漱过后，他打开自己的衣柜，这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里面整整齐齐地挂着他最爱的那些高定修仙服。

    今日他不想穿白衣了，想换件别的颜色的，就青色吧，看着心情好。

    青色的料子轻薄如雾，上面绣着细细的墨色云纹，腰间配一条窄细的玉带，外罩一层浅浅的银灰纱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