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进去,置顶的是节目组官方账号发的收官海报:八个人的大合影底下,一行烫金小字——【本节目不对任何夫妇的第二性征分工负责。如有装反,概不保修。】
底下的评论齐刷刷:
【官方玩梗,最为致命】
【保修?谁要保修?原装的就是最好的】
张清澜盯着那个词条,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后来被抓包的事——她用自己的大号,在这条热搜底下,点了一个赞。
三分钟后,那个赞被取消了。
但互联网是有记忆的。截图早已传遍全网:
【张清澜点赞了“张o易a 国标”然后又取消了哈哈哈哈】
【取消没用!我们都看见了!正主认证!】
【她害羞了,但她认了。这就是我们张工,耳朵是红的,赞是真的】
怀里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仰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的手机屏幕。
“点了赞,又取消?”
“……手滑。”
“张清澜。”那个人凑近了,鼻尖几乎碰到她的下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睡醒的哑和毫不掩饰的坏,“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手滑,滑的都很诚实。”
“……”
“没关系。”易钧泠重新枕回她的肩,闭上眼睛,唇边那点笑,怎么都压不下去,“你点不点,都是真的。”
车窗外,申城的灯火连成一片,向远处铺过去,铺到看不见的地方。
张清澜把手机扣了,腾出那只手,极轻地,把滑下去的人往肩上拢了拢。
她想,这档节目,到这里,是真的录完了。
二十五年前县中门口的那张喜报,十九年前那份没送出去的喜欢,五年前大溪地那个没说出口的秘密,三个月前那纸稀里糊涂签下的综艺合约——所有的一切,到今晚,都落定成了身边人安稳的呼吸。
往后,就剩日子了。
长长的、平平的、冒着热气的日子。
续约申请
一
收官之后的日子,像一条河过了险滩,忽然就宽了,缓了,亮堂堂地往前淌。
2044年的春天,张清澜的生活规律得像实验记录:周一到周四,罗生实验室,曦光三期临床的方案在她的办公桌上堆成小山;资深院士的评审流程在走,董事会那边传过话来,说稳了,让她安心做数据——她听完,道了谢,转身就把这事搁下了。搁得坦坦荡荡,像搁下一份迟早会来的快递。
周五,她去江湾大学。
不是去找人——去找人是顺路——她是去听课。易钧泠这学期开了一门《神经科学导论》,三教阶梯教室,三百人的容量,堂堂爆满。最后一排靠过道的位置,常年坐着一个戴鸭舌帽的“旁听生”,听课听得比谁都认真,笔记做得比谁都工整。
学生们早就发现了。
“张老师又来蹭课了。”
“什么蹭课,人家那叫随堂考察——考察易教授的课讲得好不好。”
“放屁,她考察的是易教授今天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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