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古籍室比上午更安静，窗外花园里的喧嚣传到这里只剩下的模糊的背景音。

    美修斯已经到了，在她坐下后把卷羊皮纸推到她面前，“我整理了一部分，主要是关于Jing灵语的水元素和风元素的初级咒文。”

    科迪莉亚展开第一卷，上面的文字线条流畅而弯曲。

    与其说是写出来的，不如说是画出来的，每个字符都像是一片叶子或者一滴水的形状。

    美修斯解释道，“Jing灵语没有辅音，或者说，他们的语言里所有的音都是元音的变体，所以在书写上呈现出来的效果是一连串连续的弧线。”

    “那怎么断句？”

    “靠语境和节奏。Jing灵语的咒语不是靠词汇来驱动魔力的，而是靠声音的频率和持续时间。同一个符号，拖长一拍和缩短一拍，产生的效果完全不同。”

    科迪莉亚用手指沿着羊皮纸上的字符描了一遍，那些弧线在她的指尖下起伏，像微缩的山脉。

    “你懂Jing灵语？”

    “懂一些，不Jing通。Jing灵族对人类的戒心很重，不太愿意分享他们的语言系统。我现有的资料大部分是从古代遗迹里出土的翻译对照表里整理出来的。”

    “你去过Jing灵的遗迹？”

    “去过一些。”

    科迪莉亚没有继续追问，把注意力转回到羊皮纸上。美修斯在她旁边翻开了一本参考书，开始对照着给她讲解几个基础符号的读音和含义。

    两个人在古籍室里待了将近三个小时。

    科迪莉亚抄了十几条基础咒文的发音规则，尝试着念了几遍，但Jing灵语的发音方式和人类的发声器官不太兼容，她有几个音总是发不到位。

    美修斯说，“舌位再靠后一点，想象你要发‘呃’的音，但把舌头卷起来。”

    科迪莉亚试了几次，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始终和羊皮纸上的标注对不上。

    “我可能没有Jing灵语的发声天赋。”

    “不是天赋的问题，是训练的问题。”

    “人类的声带本来就不适应Jing灵语的发音频率，但通过练习是可以克服的，我当初花了大概两个月才把最基本的几个音发准。”

    科迪莉亚看了他一眼，“两个月？”

    “每天练两小时。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把训练方法写给你。”

    “你明天不是要回大都会了吗？”

    美修斯的手顿了一下，不紧不慢地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两张纸片，推到科迪莉亚面前。

    一张是名帖，上面印着他的全名和头衔——“美修斯·缪茨，帝国科学院特别顾问”。

    另一张是名片，上面印着一个地址，字迹很小，在纸片的右下角。

    “我明天一早出发，这些译本你可以留着慢慢看。如果你愿意继续阅读相关的内容，有空的时候可以带着名帖到这个地址来找我。”

    科迪莉亚拿起那张名片看了一眼。

    地址写的是大都会的某条街，她对这个城市不熟悉，看不出那个区域的好坏。

    “这是什么地方？”

    “我的实验室。”

    美修斯从座位上站起来，把剩下的几卷羊皮纸收进盒子里，“不是说现在就来，等你在圣庭的事情告一段落，或者哪一天你对这些书上的内容有了新的疑问，随时欢迎。”

    科迪莉亚把那两样东西拿在手里，看着他的脸。美修斯的脸上依然是那种温和的表情，没有多余的情绪，像是一个长辈给晚辈留了一个联系方式。